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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郁存遇常欢颜番外【3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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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郁存遇刚走到门口,又传来汤姆关心的声音,“流了很多的血,你确定不需要找人送你回医院?”
  10分钟前,郁存遇疯了般的冲进来,让他帮忙找人,甚至……还调动了整个调查局的人。
  认识十几年了,这还是第一次,让他看到一贯冷静自持的郁存遇居然会这么的不冷静,身上还只穿着病号服……
  门口,郁存遇顿了下脚步。
  “不用。”
  抛下这句话后,他直接转身,离开了调查局。
  。
  郁存遇去了一趟他在洛杉矶的私人别墅。
  因此,等他再度回到医院的时候,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一点多钟了。
  一推开房门,周伟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“大哥,你去哪里了,我……”
  下一秒,他直接被郁存遇身上的血迹吓到,瞪大眼睛说道,“大哥,你……你流血了!”
  秦音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脸色发白的看着郁存遇,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一身单薄的病号服,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外套,但也不厚,此时左胳膊的衣袖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,胸口和裤子上都有着很明显的血迹……
  医生的职业病,让她下意识的上前,伸手就想要去查看他的胳膊。
  郁存遇稍稍侧了下肩,避开了她的碰触。
  尽管这个动作做的轻描淡写,但是秦音却很明显的意识到了,她的手,也顿时僵在了半空中。
  不是第一次了。
  事实上,自从郁存遇带着常欢颜去了X队,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已婚身份后,她就觉得……郁存遇有些变了。
  她是医生,和人有身体上的接触很正常。
  在以前,她也经常会帮郁存遇检查伤口。
  比如在他的腹部,有多年前枪伤留下来的疤痕;
  他抽烟很凶,严重的时候,曾经得过一次肺病;
  除此之外,他为人平和,饮食清淡,生活规律,除了出国和查案子,转为文职后,基本每天都是8点半就到办公室,雷打不动……
  这些,她全部都如数家珍。
  这一次过来,虽然是她自动请缨,但目的也只有一个,那就是照顾他的身体,帮助他尽快康复,可是……
  吃饭的时候不让她喂,起身的时候不让她扶,伤口也不让她看,就连现在,都流血成这个样子了,还不让她检查处理……
  “为什么不告诉我欢颜过来了?”郁存遇问。
  周伟想开口,一对上郁存遇的眼睛,声音却瞬间堵在了喉咙里。
  因为他发现郁存遇正在看着自己。
  没有什么情绪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,一如以前审问犯人时的表情。
  那双眼睛,又深又沉,漆黑一片,如幽潭般深不见底。
  周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,有种……脊背发凉的感觉。
  他这个人,天不怕,地不怕,就怕大哥生气。
  而此刻,郁存遇无疑是在生气的,不然,也不会在上午揍了他一拳后就离开了……
  一旁的张科立刻发现了不对劲,看了一眼两人,忙开口打圆场道,“郁队长,你的手还在流血,还是先找医生过来……”
  “以前都是怎么说的?”郁存遇再度开口。
  周伟狠狠的咬着后槽牙,在秦音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,突然抬起左手,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巴掌。
  “啪”地一声,响亮而又干脆,那半边脸也立刻红肿了起来。
  “大哥,都是我不好,我错了。任凭处置!”周伟大声说道。
  郁存遇没有在说话,房间里,也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寂静。
  秦音脸色发白的看着,至于张科,也不敢再插嘴。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郁存遇的声音才再度低缓的响起,“把医生叫过来。”
  秦音先是一愣,随即立刻点头,“好。”
  她冲到床边按下了呼叫铃,随后,因为不放心,立刻又跑出去亲自喊人。
  。
  30分钟后,周伟,秦音和张科,都站在了病房外面的走廊上等候。
  医生正在里面给郁存遇的伤口做急救处理。
  门被关着,看不到里面的场景,但不用想也知道,情况不容乐观。
  这一次的受伤,除了身体上各处都有着皮外伤外,郁存遇伤的最重的就是左手小臂,医院之前采取的是切开复位手术,里面上了钢板做固定,至于外面,只能慢慢养。
  昨天在讨论的时候,医生就已经说过,在这样严重的情况下,就算以后外伤养好了,可能也很难再拿枪了,所以在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养着,等外伤好的差不多后,再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进行复健,不能有一丝的差池。
  可是这一次……
  秦音皱着眉,白皙娟秀的脸上满是担忧。
  ……
 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  “吧嗒”一声,房门终于被打开了,各有所思的三人立刻转身,迎上去不停的追问:
  “医生,郁队长情况怎么样了?”
  “我大哥他没事儿吧?”
  “严不严重……”
  主治医生是一个中年黑人,大约五十多岁,戴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。
  他先是看了眼众人,才叹了口气,说道,“情况有些严重,因为……郁先生说要回国。”
  “什么?”周伟大叫。
  主治医生点头,“他身上的伤我都处理好了,只不过……手臂上已经缝合的伤口再度裂开,导致失血过多,身体有些虚弱,免疫力低下。这种情况下,我不建议他再有任何剧烈的运动,最好能在病房卧床休养,不然很容易引起高烧甚至是感染,不利于伤口的痊愈,否则……我也不能保证他的这一只手到底能不能保住。”
  周伟脸色一白,随即,咬牙过去,“啪”地一声就把病房门推开。
  秦音也什么都顾不上了,立刻抬脚跟了进去。
  。
  病房里面。
  周伟站在床前,苦口婆心的劝说道,“大哥,医生刚才都把情况跟我说了,你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,情况很严重,如果不好好在这休养的话,万一引发了感染,这只手很可能会废掉的。”
  “……”郁存遇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那儿,任由身旁金发碧眼的护士小姐帮他系着纽扣,又把外套替他穿上。
  这幅场景落在随后跟进来的秦音眼底,不禁又是心底一刺。
  病房明亮的日光灯下,郁存遇身材伟岸,挺拔健壮,棱角分明的脸庞似乎更消瘦了,眉头微锁,这让他在冷峻的气质中,又多出一股凌厉的疏离感。
  对于周伟的劝解,他没有多说一句话,直到手中的电话突然响起,他才放到耳边,用英语说了几个字,“到哪里了?”
  “……”
  “2011号房。”郁存遇说完,挂断电话,从床边站了起来。
  “大哥!”周伟急了,大步走到门口,张开没受伤的左手挡着房门,吼道,“反正今天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,你都伤成这样了,如果大嫂知道你不顾身体情况就回国,她一定会……”
  “让开。”
  “我不让,除非……除非你从我的身上踏过去!”周伟铁了心的说道。
  灯光照在郁存遇的脸上,落下淡淡的光晕。
  他没有再开口。
  秦音和张科也没敢再说话。
  就在周伟以为有希望的时候,郁存遇突然说道,“把他拉开。”
  周伟:“……”
  还没反应过来,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随即,整个人就被拉扯到了一边,不能动弹。
  “大哥!”周伟看郁存遇头也不回的离开,忍不住大声吼道,“既然大嫂都已经回国了,那就说明她现在很安全,你为什么还要急着回去?难道你连手都不要了吗?”
  没有人回答,因为郁存遇已经走了。
  过了一会,那两人才松开手,对他抱歉的笑了笑,也抬脚离开。
  等周伟再追出去的时候,走廊上已经没人了。
  。
  国内,D市。
  早晨,嘹亮的X号声从窗外传了进来。
  常欢颜皱了皱眉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  她的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,看了看窗外,才知道自己又忘记关窗户了,连窗帘都没有拉。
  头已经不怎么疼了,但喉咙还有一些干干的,浑身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。
  她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心中默数着军号声。
  一,二,三,四……
  直到扰人的X号终于停止,她才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  拿过手机,微信里又多了好多条的消息,有高筱潇的,宋萧守的,尹谦的,还有……郁存遇的。
  她一一看了过去,并没有太大的情绪。
  直到看到最后的那一条微信消息,“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国,明天到家。”
  她发消息的时候是13号,而这条回复的消息,显示日期是18号。
  常欢颜的眼神动了动,下一秒,她一把掀开了身上的被子,下床,穿鞋,过去拿起外套穿在了身上。
  就在这时,房门传来了“叩叩叩”的声音。
  常欢颜愣住,回过头,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,“大嫂,大嫂你在家吗?”
  “……”常欢颜迟疑了下,走过去,将房门打开。
  站在外面的是韩敏夏。
  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套头卫衣,下身是一条同样宽松的宽条纹休闲裤,粉色的米琪棉拖,怀里,则抱着个漂亮的小娃儿。
  “大嫂,原来你真的回来了?”韩敏夏睁大眼睛,干净清透的小脸上满是惊喜,声音雀跃,“刚才奶奶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,快,笙箫,你妈妈回来了,看到了没有?这是妈妈哦。”
  小笙箫穿着一身萌萌哒的连体小睡衣,乖巧的躺在韩敏夏怀里,张着小嘴,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安静的望着她。
  常欢颜心头一软,伸手把女儿抱了过来。
  孩子软软的小身子,和暖暖的奶香味让常欢颜整个人似乎都被融化了。
  她低着头,看着看着,眼圈已经忍不住红了起来。
  韩敏夏笑眯眯的伸出手指,逗了逗小娃儿的下巴,说道,“咱们家笙箫可乖可乖了,这几天都没有哭,对不对呀?”
  小笙箫闻声,立马张着小嘴,“咿呀咿呀”的喊了句,好像在验证韩敏夏的话似的。
  。
  韩敏夏离开后,常欢颜关好房门,回身抱着女儿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  小笙箫乖乖的躺在妈妈的怀里,不哭也不闹。
  常欢颜看着她白皙漂亮的小脸蛋,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团麻绳。
  原先已经下定了的决心,此刻,突然又有些犹豫了起来。
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在室内响起,常欢颜才回过神来。
  任由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,周而复始,她伸手,按下了“接听”。
  “欢颜,原来你真的已经回家了。卧槽,快告诉我,到底是怎么回事啊,怎么突然又从美国回来了,你见到妹夫了没有?”宋萧守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的问。
  常欢颜看着怀里的女儿,幽幽的开口,“见到了。”
  “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是你一个人回来?还是妹夫跟你一起回来了?”
  常欢颜没有说话,宋萧守便在那头立刻又说道,“我知道了,肯定是妹夫根本就没受伤,所以你们就一起回来了,不然你能这么快就回家?切,我早就说过了吧,他可是做了十几年的国际刑警,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受伤?还严重到不能给你发消息?肯定是逗着你玩儿的吧,亏你还跟个王宝钏似的,大老远的跑过去,抛弃了我,还抛弃了孩子,说,你是不是傻?”
  你是不是傻?
  常欢颜想到了那天在病房外面听到的话,又想到了停尸房里,白布下,母亲那孤零零的残缺的遗体……
  眼睛很烫,鼻子竟然也有一些泛酸。
  是。
  她傻,她是天底下最大的傻X!
  可她也知道,这些全都是她自己造下的孽。
  为了他,她自私的抛下了国内的一切,抛下了两个孩子,抛下了母亲……不管不顾的跑去了美国,可是现在呢,短短几天,她就已经尝到了冲动后酿下的苦果。
  她甚至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……
  “所以啊,以后你就多听听我的话,你还是太年轻了,容易冲动。我用我血淋淋的恋爱经历告诉你,感情这种东西你真的不能太投入,千万不能上赶着对他那么的好。尤其是妹夫那样的老男人,丫仗着自己有社会阅历,最会装了,随便用点小伎俩就能让你对他死心塌地,海枯石烂!对了,你还记得咱班的张甜洁吗?就一毕业就结婚的那个,我跟你说啊,她现在就住在我隔壁的病房,你猜她怎么着了?”
  宋萧守越说越激动,几乎是绘声绘色的描绘起了当时的情形,“她被她老公给家暴了!她老公你还记得吧,就是那个快40岁的老男人,她大二的时候就跟他好上了,一天天的多腻歪啊,比她大了快20岁呢,都快能当她的爸了,我都不知道她怎么能忍的,居然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还天天在班级的QQ群里秀恩爱。
  本来我也以为两人挺好的,谁知昨天下午跟护士无聊八卦了一下,我才知道,那个老男人居然早就在外面找了好几个小三了,而她也早就知道了,可每次只要老男人一哄,她就心软,两人又和好了……”
  常欢颜闭了闭眼,太阳穴“突突突”地胀痛厉害,低声打断了他,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  “呃。”宋萧守顿了顿,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,“欢颜,你怎么了?”
  常欢颜,“……”
  “是不是不舒服,还是……时差没倒过来?”宋萧守又问道。
  常欢颜“恩”了一声。
  “哦,那我就不打扰你了,先休息吧,等醒了没事儿的话来医院看看我哈,我伤还没有好呢,顺便可以带你去隔壁看看,拜拜。”
  宋萧守说完,刚要挂电话的时候,常欢颜却又突然开口,“小受,你认识靠谱的律师吗?”
  “你找律师干什么?”宋萧守立刻问道。
  常欢颜抿着唇,“没什么,我挂了。”
  宋萧守:“……”
  将手机丢回茶几,过了良久,常欢颜低头,伸手从领口掏出那根红绳,把佛袋里面的东西给拿了出来。
  她盯着手上那两张护身符,神情怔怔的,胸口也闷的不行。
  最终,一扬手,护身符就被丢到了垃圾桶里。
 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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