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刘小芳坐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她抿了抿嘴,别过头去看窗外,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沈今朝那边瞟。
那是什么药?
怎么一颗就见效了?
她从小在乡下长大,见过不少草药,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灵的东西。
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,可嘴上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编织袋攥得更紧了些。
大巴继续在山路上盘旋。
陈露露恢复之后,又叽叽喳喳地跟张妍聊了起来,好像刚才那个半死不活的人不是她。
张妍也跟着松了口气,两个人凑在一起,拿着手机对着窗外的山景拍个不停。
沈今朝睁开眼,透过车窗望向前方。
山路尽头,隐约能看到一片灰绿色的建筑群,坐落在山谷之间。
铁栅栏围成的围墙,水泥砌成的哨塔,还有一面飘在风里的红旗。
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这个世界的军队,她马上就能亲眼看见了。
一个小时后。
大巴在军事基地门口停下。
铁门缓缓打开,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教官站在门口,一男一女,面容严肃,目光锐利。
男教官姓周,三十来岁,身材精瘦,皮肤黝黑,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训练晒出来的。
女教官姓林,二十七八,扎着利落的马尾,眼神凌厉,扫过车上下来的一群学生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所有人,下车。按顺序站好。行李全部打开,接受检查。”
周教官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含着沙子,粗粝得很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学生们稀稀拉拉地下了车,在基地门口的操场上站成几排。
张妍和陈露露拖着大箱子,累得直喘气。刘小芳拎着编织袋,站得笔直,下巴微扬,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。
周教官走过来,扫了一眼地上的行李,蹲下去,拉开陈露露的箱子拉链。
防晒霜、驱蚊水、湿巾、面膜、零食、小风扇、充电宝、自拍杆、遮阳伞、便携小枕头……
东西一样一样被翻出来,在旁边的水泥地上堆了一小堆。
陈露露的脸越来越白。
“这些东西,”周教官站起来,指了指那堆东西,声音平平的,“全部没收。离开的时候还给你们。”
陈露露张了张嘴,欲哭无泪。
张妍的箱子也被翻了一遍,情况差不多,那堆没收的东西又多了一小摞。
其他学生也没能幸免,操场上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,全是防晒霜、护肤品、零食和各种“违禁品”。
“这里是军事基地,不是旅游度假村。”林教官背着手走过来,声音清冷,“在这里,你们只有一个身份,学员。你们的任务就是训练。多余的东西,一样都不许留。”
有人小声哀嚎,有人垮着脸,有人互相递眼色。
沈今朝站在队伍里,背着她那个不大的双肩包,看着这一幕,微微点了点头。
军队就该有军队的样子。
她当年练兵,比这严苛十倍。
将士们随身只准带兵器和干粮,多带一个铜板都要挨军棍。
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。行军打仗不是儿戏,一个疏忽就是几千条人命。
周教官走到她面前,看了她一眼。
沈今朝主动把双肩包递过去,周教官拉开拉链,里面只有两套换洗的贴身衣物、一条毛巾、一块肥皂,和一个小布袋。
周教官翻了翻,什么都没说,把包还给她,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被分在第三宿舍区,男生住A栋,女生住B栋。跟我走。”
一行人跟着教官往里走。
宿舍区是一排低矮的灰砖平房,外墙斑驳,窗户窄小。
推开门,里面是水泥地,白灰墙,靠墙摆着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,床上只有一张草席和一个薄薄的军绿色枕头。
没有空调,没有风扇,没有独立卫浴。墙角有一个公用的洗漱池,水龙头拧开,凉水哗哗地流。
陈露露站在门口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住啊……”
张妍也吞了口唾沫,没敢吭声。
刘小芳拎着编织袋走进去,把袋子往靠窗的下铺上一搁,回头看了陈露露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:“这有什么住不惯的?我以前在老家,住的屋子还没这个大呢,冬天透风夏天漏雨,床上连草席都没有,就垫一层干稻草。你们城里人,就是娇气。”
陈露露站在原地,眨了眨眼,转头看向张妍,又转头看向沈今朝,满脸的困惑。
不是。
她以前住得苦,跟自己现在抱怨有什么关系?
这是什么逻辑?
“朝姐,”陈露露凑到沈今朝耳边,声音压得低低的,却憋不住那股子委屈和困惑,“你说她是不是脑子不好?”
沈今朝正在打量宿舍的环境。
她看了看那草席,摸了摸那枕头,又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,神色平静得很。
听见陈露露的话,她偏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别嚎了。”她说,声音不紧不慢的,“省点力气,待会儿可没饭给你吃。”
陈露露愣了一下:“啊?咋可能,这里咋可能没饭吃!”
他们好歹是高级学府的大学生,不至于吧?
但很快,陈露露就知道沈今朝的意思了。
午饭时间。
食堂是一间更大的灰砖平房,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条桌,桌上搁着不锈钢的餐盘和筷子。
窗口后面,炊事员拿着一把大铁勺,面前两大盆。
一盆是稀粥,稀得能照见人影;一盆是水煮白菜,几片菜叶浮在清汤上,连油星子都看不见。
队伍排成长龙。
每个人领到一个馒头、一碗稀粥、一勺白菜,找了位置坐下来。
陈露露端着餐盘,坐在桌前,低头看了看那碗稀得发亮的粥,又看了看那勺清汤寡水的白菜,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一样,连筷子都提不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能吃饱吗……”
旁边张妍也苦着脸,掰了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,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沈今朝坐在她们对面。
她拿起馒头,撕下一块,放进嘴里,慢慢地嚼着。
确实难吃。
沈今朝不禁好笑摇头,还真是由奢入俭难,来到这里之后每日大鱼大肉,现在突然吃这个,她竟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了。
沈今朝笑着,咬下一大口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