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沈今朝其实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们。
她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往校园里走,忽然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,一个头发花白、精神矍铄的老人快步迎了出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校领导。
老人一把握住沈今朝的手,脸上的笑纹挤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沈同学!你可来了!”
周校长攥着她的手直晃,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:“我们可就等你了!你是不知道,你那个高考分数出来之后,我们招生办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,多少学校想抢你!我可是拍着胸脯跟上面打了包票的,说你肯定来京大!”
沈今朝微微颔首,神色淡然:“周校长客气了。”
“不客气不客气!”周校长松开手,转头对身后的校领导们挥了挥胳膊,“走,带沈同学去宿舍。最好的那栋楼,朝南那间,都安排好了!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宿舍楼走。
裴时凛替沈今朝拎着箱子,裴衍背着包,红衣提着袋子,谢恶和王小虎一人扛一床被褥,柳眠眠小跑着跟在后面,顾庭深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。
到了宿舍楼下,周校长又嘱咐了几句,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找他,这才依依不舍地带着校领导们走了。
沈今朝推门进去的时候,宿舍里已经有两个女孩儿了。
一个圆脸短发,叫陈露露,正盘腿坐在床上啃苹果。
另一个扎着马尾,叫张妍,在桌上摆弄着一排护肤品。
两人都是京城本地人,发小,约好考同一所大学,果然又分到了同一个宿舍。
两人正聊着天,忽然听见门响,齐齐抬头——
然后两人都愣住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穿素色衬衫的女孩,清瘦高挑,面容平静。
她身后跟着一个温润如玉的帅哥,正替她拎着行李箱;一个头发黑白各半、张扬肆意的少年;一个冷面美女,手里提着袋子;一个高大汉子,肩膀上扛着两床被褥;还有一个娇俏的小姑娘,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张妍嘴里的苹果都忘了嚼。
陈露露手里的精华液瓶子差点掉了。
“你、你们好……”张妍咽下苹果,结结巴巴地说,“这是……这是新生宿舍……”
沈今朝走进去,目光扫过两个女孩,微微点头:“你们好,我是沈今朝。”
“你好你好!”张妍和陈露露异口同声。
陈露露盯着沈今朝看了好几眼,忽然一拍脑门:“你、你好眼熟……啊我想起来了!你是全国状元!那个沈今朝!高考满分的那个!”
沈今朝笑了一下:“是我。”
张妍和陈露露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全国状元哎!
满分哎!
而且她居然这么好说话?
说话还这么温和?
一点架子都没有?
那边厢,裴时凛已经准备去给沈今朝铺床。
他刚走到床边,伸手去接谢恶肩膀上那床被褥,裴衍一个箭步冲上来,把他挤到一边。
“哎哎哎,小舅舅你干啥,抢我活啊!这活儿当然得我来!”
裴衍抢过被褥,拍了拍胸脯,笑嘻嘻地说,“狗腿子这事我擅长!殿下您歇着,小的给您铺得漂漂亮亮的!”
他说着就抖开床单,手脚麻利地往床上铺。
王小虎在旁边也不吭声,默默地开始整理桌面,把沈今朝的笔和本子一样一样摆好。
两个人完全践行狗腿子的做法,裴时凛被挤到一边,无奈地笑了笑,只好退后两步站着。
这俩小子。
让他表现都没机会表现。
张妍和陈露露坐在床上,看着这一幕,嘴越张越大。
那个黑白头发的少年一边铺床一边嘴里还哼着歌,那个沉默的少年把桌子擦得锃亮,那个冷面美女把毛巾挂得整整齐齐,那个高大汉子把脸盆摆得端端正正。
“好了!”裴衍拍了拍手,退后两步,欣赏自己的作品,“殿下您看,平整吧?我跟您说,我铺床的手艺,当年在军营里练出来的,全队第一!”
他虽然是小侯爷,但当年也入过军营,行军打仗过,这点对他而言,简直不是事儿!
沈今朝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”
裴衍嘿嘿一笑,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。
沈今朝在椅子上坐下,对张妍和陈露露说:“以后就是室友了,多关照。”
“互、互相关照!”张妍赶紧说。
陈露露也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互相关照!”
陈露露看了眼裴衍他们,实在没忍住,忍不住问,“那个……沈同学,你这些朋友……都是干什么的啊?怎么一个比一个好看?”
沈今朝偏头看了她一眼,想了想:“做什么的都有。”
“哦……”张妍也没再追问,只是偷偷跟陈露露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殿下,铺好了!我们先出去吃饭吧!然后一起熟悉一下学院!”裴衍说道!
“嗯。”
沈今朝点了点头,裴衍和柳眠眠还没办理入住,他们一起出去。
就在他们出去时。
就在这时,门又被推开了。
一个女孩背着大包小包走进来,手里拎着两个编织袋,肩膀上还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。
她皮肤黝黑,脸上有几颗痘印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,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,整个人看着风尘仆仆的。
她进门的时候,刚好和往外走的沈今朝擦肩而过。
沈今朝侧了侧身给她让路,女孩儿抬头看了一眼,目光从沈今朝脸上扫过,又扫过她身后那一群人。
温润的裴时凛,冷面的红衣,高大的谢恶,娇俏的柳眠眠。
每个人都看起来不凡。
都那么帅气好看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那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,又回头看了一眼宿舍里。
因为每个床上都写了名字,她一眼就看到了沈今朝的床位。
沈今朝的床上铺得整整齐齐,桌上摆得满满当当,墙上贴着课表,椅子上还搭着一件干净的薄衫。
她是和沈今朝一起来报道的,也看到沈今朝是被校长亲自领过来的。
那个全国状元,被这么多人簇拥着就算了,还有人替她摆好了桌,有人替她收拾好了一切。
而她,一个人背着大包小包,从火车站转了两趟公交,走了半里地,才找到这栋宿舍楼。
她咬了咬牙,攥紧了手里的编织袋带子,指节泛白。
为什么同样是人,却这么不公平!
张妍抬头看见她,热情地招呼:“你好!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吧?我叫张妍,她叫陈露露,刚才走出去那个是沈今朝,我们四个一间!”
她没说话,低着头走进来,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搁,闷闷地应了一声,自卑又沉默。